回到起点 · 1905

我们的文化使命,始于一群敢于承担的人。
国学保存,不是昨日的理想,而是今日的责任。
百年前的先辈,开启这条路;百年后的我们,继续前行。

他们是我们的文化开路人。今天我们回顾他们的名字,不是为了纪念,而是为了继续。

邓实(1877 - ?)

背景简介:
邓实,字秋牧,广东顺德人,清末民初著名文化思想家、出版家、学术组织者。早年留学日本,深受章太炎、梁启超等人思想启发,通中西学术,具高度文化使命感。1905年回国后,他在上海创办“国学保存会”并创刊《国粹学报》,集结章太炎、刘师培、陈去病等学人,推动“保存国粹”运动,是近代“国学”概念的早期提出者和国学保存会制度构建的实际推动者,在近代中国文化史上占据关键地位。

核心思想:
邓实提出:“国学者何?一国自有之学也。”他认为,国学是民族精神、历史记忆与学术传统的总体现,是国家文化自立的根本。他强调传统中国学术体系(经、史、子、集、诸子百家等)不仅应当系统保存,更应在现代社会中激活其价值。他反对盲目崇拜西学,主张“中学为体、西学为用”,认为民族文化要在现代化中守住自身之魂。他的“文化立国”观和“国粹自觉”论,为整个国学保存运动提供了思想基础。

主要成就:
邓实一生致力于国学传播、组织与出版,最重要的贡献是创办《国粹学报》。这是中国近代第一本系统性、公开宣扬“保存国粹”的学术刊物,被誉为“国学运动的发祥地”。他以刊物为平台,凝聚章太炎、黄侃、刘师培等学术力量,形成新国学阵营。其在《国粹学报》中发表的“保存国粹”、“整理国故”等论述,确立了国学的近代定位和传播路径。他还推动设立讲学会、编纂书籍、培训青年学人,为国学现代教育体制的形成奠定了基础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邓实是“国学”一词在近代中国最早的系统界定者之一,也是国学保存制度的实际发起人。他不仅提出“保存国粹”作为时代口号,更付诸实践,建立制度化平台推广国学,其《国粹学报》被视为国学保存会的先导性组织。他推动形成“训诂为根、经史为体、思想为用”的现代国学体系,为后来的国学保存会注入理论核心与实践方法。其文化主张既立足传统、又关照现实,被誉为“国学保存运动的开路人”和“现代国学架构的建设者”。

章太炎(1869 - 1936)

背景简介:
章太炎,原名章学乘,后改名章炳麟,字枚叔,号太炎,浙江余杭人。出身于儒学世家,自幼通读经史,博学强记。早年曾支持维新变法,后转向革命,积极参与反清活动,是清末民初思想界、学术界与政治界的重要人物。留日期间创办《苏报》《民报》,并因言获罪入狱,坚守“学术救国、文化立国”的信念。他集学者、思想家、革命者于一身,是近代国学振兴的核心人物之一。

核心思想:
章太炎主张“以国学立国魂”,倡导“保存国粹”与“文化民族主义”。他提出“语言为民族之本”,“文字为文化之载”,强调从训诂、音韵、哲学入手重构国学体系。他反对全盘西化,认为西学可为用,国学为本,应以中国传统文化构建现代国家认同。他以严密的考据方法批判专制统治,并倡导以经学、史学重建道统,是民族主义与学术理性并重的思想旗帜。

主要成就:
章太炎的学术涵盖训诂、音韵、小学、哲学、佛学、历史等领域。他著有《訄书》《章氏丛书》《太炎文录》等,提出“训诂为本,经史为体,哲理为用”的治学路径,奠定近代国学系统基础。他开设私塾授徒,培养出黄侃、鲁迅、钱玄同、朱希祖等众多弟子,在近代中国思想与学术转型中影响深远。他亦投身革命,曾参与同盟会、主笔《民报》,用学术语言推动政治革命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章太炎是近代“国学复兴”的思想奠基人。他在学术上系统整合传统学问,在思想上高举“保存国粹”的旗帜,为国学现代化奠定根基。其主张影响了后来的《国粹学报》与国学保存会的成立。虽然他本人未担任国学保存会职务,但保存会的核心成员多为其门生或追随者,其训诂学派构成了保存会的学术中轴。他被尊为“国学保存运动的精神领袖”,其思想至今仍为中华文化守正创新的重要源泉。

刘师培(1884 - 1919)

背景简介:
字申叔,号劭农,又号退庵,江苏扬州人,出身书香世家。幼年即通经史,14岁以《春秋公羊传》试礼部中举,震动士林。青年时期投身维新与革命,后赴日本,加入章太炎门下,深受国粹主义影响。回国后致力于国学复兴与教育事业,先后任教于北京大学、京师高等师范学校等,著述等身,是清末民初最具代表性的国学家之一。

核心思想:
刘师培主张“尊国粹以自立”,强调文化民族主义立场,反对全盘西化,提出“保存中国旧学,发展中国文化”的思想纲领。他认为国学的核心在于“六经”为体、百家为用,提倡“通古今之变、成一家之言”的治学路径。他极重视经学基础与古文史料的整理,认为文化自信应建立在文献根基与历史经验之上。

主要成就:
刘师培学术涉猎极广,涵盖经学、史学、小学、目录学、文学史、哲学史等领域。他主编《国粹学报》,是晚清“国粹派”代表刊物的核心人物之一,推动国学公开传播。其著作如《中国中古文学史》、《隋唐学术史略》、《清学史》在当时具有开创性意义。他还与妻子何典合作校订古籍,提倡妇女教育,为民初教育改革作出独特贡献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刘师培是“保存国粹”思想体系最早期的提出者之一,也是国学保存会的学术源流中的重要奠基人。他在1905年创办和主编《国粹学报》,明确提出:“今之中国,非保存旧学,不足立民族之基。”此思想正是国学保存会创会宗旨“保存国粹、承学启蒙”的理论先导。他以坚实的古文功底与系统的学科视野,推进中国传统学问的学术化、系统化。他不仅提出将国学制度化纳入教育体系,也身体力行参与教科书编写与课程改革。他团结章炳麟、陈去病、黄侃等志士学人,为国学保存与传播搭建重要平台。刘师培虽英年早逝,年仅36岁,但其在思想体系、学术成就与文化态度上的贡献,使其成为中国现代国学事业的标志性人物。

黄侃(1886 - 1935)

背景简介:
原名乔馨,后改名为侃,字季刚,又字季子,号量守居士,湖北蕲春人。出身清末书香世家,幼承家学,博览群籍。青年时期入武昌文华书院,后因参与反清活动被逐,辗转东渡日本,就读东京弘文学院,并拜章太炎为师,成为“章门四杰”之一。归国后长期从事教育与国学研究工作,任教于北京大学、武昌高师、中央大学等校,深受学生尊敬,是中国近代最具学术气魄的训诂学大师之一。

核心思想:
黄侃学术体系以章太炎的训诂、音韵、小学为基础,主张“治学贵在精审,义理贵在实据”。他强调国学之根在语言文字,提出“小学为入门之学”,并发展出系统的“音韵训诂”研究法。他主张将文学、美学与语言学融会贯通,倡导在国学研究中建立严谨的方法论与现代意识,被视为章太炎学术精神的延续与扩展。

主要成就:
黄侃是“章门”中将音韵、训诂与文选学推向巅峰的代表人物。他系统讲授《说文解字》《尔雅》《文心雕龙》《广韵》等经典,讲义内容被后人整理为《黄侃文集》《说文解字授课笔记》《文心雕龙札记》等权威教材。他提出“古韵二十八部”及“声类十九法”,对后世音韵学研究产生深远影响。他在文选学方面开创性地提出“选学即文学学”,强调文本审美与文化意识的结合,拓展了国学的审美维度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黄侃以其深厚的古典语言功底和独立不羁的学术风格,为近代国学注入了系统化、科学化的研究方法。他不仅是“章黄学派”的重要奠基人,也是将古典训诂、小学、音韵与现代语言研究链接起来的桥梁人物。在推动国学现代学科化的过程中,他以严谨著述与躬身教学,培养出大批弟子,对中国训诂学、语言学、文学批评体系的发展具有不可替代的作用。他虽未正式担任国学保存会职务,但与章炳麟、刘师培、马叙伦等保存会重要成员学术互动频繁,其学术思想与“保存国粹、重建国学”的宗旨高度一致,是国学保存运动中思想与学术并重的中坚人物之一。

罗振玉(1866 - 1940)

背景简介:
字叔蕴,号雪堂,江苏淮安人,祖籍浙江上虞,出身书香门第。自幼博学多通,工书画,精考据,尤擅古文字、金石、简牍、目录学。清末曾出使日本考察学政,归国后潜心古籍文献与出土文物研究,成为中国近代文献考据学、甲骨学、简牍学的开创者之一。

核心思想:
罗振玉强调“实证立学,以器证经”,主张通过出土实物、古文字、原始文献等材料来重建中国传统文化的根基。他认为国学不能仅凭旧注疏、讲章之学,而应与考古、目录、金石等学科融合,以科学方法严谨治学,使传统学问获得真实依据与当代表达。

主要成就:
他是中国最早系统研究甲骨文的学者,著有《铁云藏龟》《殷虚书契考释》《三代吉金文存》等,明确提出安阳殷墟为甲骨出土地,奠定了甲骨学的学科基础。与王国维合著《流沙坠简》,推动简牍学系统化。早期也涉足敦煌学、目睹佛教文献流散之忧,编有《唐写本目录》以示抢救。罗氏还在清末内阁档案“八千麻袋”被弃之际出资抢救并刊行,开创近代档案整理范式。他的藏书与校刻活动持续数十年,影响深远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罗振玉不仅是甲骨、金石、简牍等学科的创立者,更是国学现代学术体系奠基的重要推动者。他以考据学的方法打通文献学与出土学、古文字与历史学之间的壁垒,提出了“实物证史”的国学新路径。他收藏与整理大量珍贵典籍、器物,并广泛公开,支撑了后续数十年的国学研究基础。虽然罗振玉并未在组织结构上担任国学保存会的职位,但他与章炳麟、刘师培、陈去病、黄侃等保存会骨干学者保持深度学术往来,是国粹派思想网络中的关键支点。他为《国粹学报》提供珍贵文献与研究观点,所主持的甲骨与金石出版物也成为保存会推动“保存国粹”实践的重要资源。罗振玉可视为国学保存会精神在学术与实证领域的坚实支撑者。

马叙伦(1884 - 1970)

背景简介:
字夷初,号石翁,浙江杭州人。早年就学于杭州养正书塾,清末赴日本短期留学,回国后积极投身教育和革命活动。曾参与《国粹学报》编辑,是国学保存会早期成员之一,长期任教于北京大学,后成为中国现代教育和文字改革的重要推动者。

核心思想:
马叙伦主张“存学保国”,强调以文字学和训诂学为基础重建国学体系,认为文字研究是理解传统文化的核心途径。他提出以实证精神整理经典,通过教育制度使国学服务于国家建设。

主要成就:
他是近代语言文字学的奠基者之一,主持校注《说文解字》《石鼓文疏记》等经典著作,推进古文字与训诂学的发展。曾任浙江教育厅厅长、北洋政府教育部次长,建国后出任中华人民共和国教育部长,参与汉字简化与语言规范制定。作为中国民主促进会创始人之一,他将文化使命融入政治实践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马叙伦在教学、著述与教育行政等多个层面推动国学现代化。他通过《国粹学报》等平台倡导以训诂入手恢复文化根基,在教育部任内致力于将国学纳入现代课程体系,是文字学科制度化与国学教育化的关键推动者。

辜鸿铭(1857 - 1928)

背景简介:
原名汤生,字鸿铭,号立诚,广东顺德人(祖籍福建同安),出生于马来亚槟榔屿的橡胶园家庭,母亲为葡裔华人。幼年随英国义父留学苏格兰,后入爱丁堡大学获文学硕士,曾赴德国莱比锡和法国巴黎深造,广通中西文化。归国后仕职张之洞幕府,后担任南洋公学教务长、北大教授,是清末最具国际视野的儒家学者之一。

核心思想:
秉持“中体西用”,深信儒家文化的道德价值高于西方现代文明。他主张“以儒治世”,认为传统文化能够为现代社会提供精神基础,并号召东、西文明对等融合,以弥补彼此不足。

主要成就:
担任北京大学教授,主持《论语》《中庸》等国学经典英译,是首位用西文准确表达儒学精髓的中国学者。其英文著作如《中国人的精神》《春秋大义》在欧美有深远影响;并因其文化身份独特,吸引诸多国际文人访问,如阿库塔加瓦、毛姆、泰戈尔等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虽然未加入国学保存会核心团队,辜鸿铭的儒学主张与“保存国粹”理念高度契合。他通过翻译儒家经典和公开演讲,向西方介绍中国传统价值,推动国学在国际上的认知与尊重。同时,他的文化保守主义立场为国学保存运动提供了思想支持,成为国学走向世界的先导性人物。

张元济(1867 - 1959)

背景简介:
字菊生,号沧浪,浙江海盐人,出身官宦书香世家。清末科举及第,后留学日本学习出版经营,回国后进入商务印书馆工作,并逐步成长为中国近代出版业领袖。

核心思想:
秉持“书以载道,版以传承”的出版理念,坚信文献整理和印刷技术是实现文化复兴的关键。他特别强调出版不是机械复制,而是对文化责任的担当,主张在现代技术下维护传统智慧的严谨性与精神价值。

主要成就:
长期担任商务印书馆总经理,主导编纂并出版《四部丛刊》《百部丛书》《古今图书集成》等大型丛书项目,系统整理、校刻古籍数千种,为旧籍现代化提供技术支持。还参与编纂首部现代汉语辞典《辞源》,奠定现代出版与辞书学基石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作为“国学保存会”最重要的出版支持者,张元济提供古籍整理和传播的基础保障。他的丛书工程使《国粹学报》等刊物得以引用第一手资料,出版成效显著。他推动传统文化在新时代的系统性传播,为国学保存运动提供了强大技术和资源支撑,是文化保卫战中的关键力量。

黄节(1873 - 1935)

背景简介:
原名晦闻,字玉昆,号纯熙,广东顺德杏坛人。出身士商之家,幼承岭南儒学熏陶,长于诗文。清末赴日留学,返国后活跃于文化与教育界,是“国学保存会”早期重要发起人与组织者之一,曾主办《国粹学报》并创立“风雨楼丛书”,对近代诗学与国学传播贡献卓著。

核心思想:
主张以“诗教兴国”,认为国学不仅关乎文化保存,更是民族精神重建之道。他强调诗词应承载道德、历史与情感传统,倡导以国粹教育唤起民智,恢复民族文化自信。

主要成就:
黄节曾出任广东教育厅长,创设省立女子中学,提倡新式教育制度。此后任教于北京大学、清华学堂,长期讲授诗学与中国文化。其主持编辑“风雨楼丛书”,汇集古籍数万卷,是中国近代最大规模的古籍私人出版工程之一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作为国学保存会重要骨干,黄节以其诗学造诣、组织才能与出版影响,推动岭南诗学北传,并将传统文学引入新式教育体系。他的实践证明了国学并非故纸堆,而是具有现实启蒙与教化功能的文化命脉。

陈去病(1874 - 1933)

背景简介:
原名陈庆林,字佩忍,号巢南,江苏吴江人,出身士族家庭。早年留学日本,接触维新与革命思想,归国后投身于清末的反清宣传与文化运动。是章太炎的重要门生,曾参与同盟会,后在文坛主导南社发展,并活跃于国粹文化保存事业。

核心思想:
主张以文化复兴唤醒民族意识,强调“诗史并重、文以载道”。他倡导通过诗词、文史著述与演剧等形式抗击满清、保存民族文化,提出国学应与现实政治结合,成为推动社会觉醒的工具。

主要成就:
陈去病是南社的创社核心,与柳亚子、高天梅并称“南社三杰”。他主持编辑《二十世纪大舞台》《警钟日报》,积极推展诗歌、戏剧和史传等形式的革命宣传。曾担任《国粹学报》编辑,主持上海分会文化事务,搜集整理明遗民史料并编辑《陆沉丛书》《明遗民录》等,为后世留下大量文化史与抗清文献资料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作为国学保存会上海区域的核心人物之一,陈去病通过诗社、刊物、藏书及文史写作等方式,积极推动古典文献整理与传统精神弘扬。他以“遗民书写”方式连结明清之变的文化血脉,使国学不只是书斋学问,更成为激发民族精神、保存历史记忆的重要载体。

柳亚子(1887 - 1958)

背景简介:
原名慰高,字安如,后改字人权、弃疾,号亚子,江苏吴江黎里人,出身书香门第。早年留学上海爱国学社,受章炳麟、邹容等影响。1905年加入国学保存会,后成为南社发起人之一,并长期活跃于同盟会与民主运动中。

核心思想:
主张“诗教与社会觉醒并重”,以文学与文化启蒙为民族复兴手段。他认为国学应服务现实,文化与政治不应割裂,强调文艺自觉是激发民族意识和社会变革的重要路径。

主要成就:
1909年与陈去病、高天梅创立南社,担任首任主任,出版多个诗文集成,动员文人参与文化抗争。主编《复报》《自治报》,推动底层文化教育。抗战期间积极筹建南明史研究,1949年入新政协并担任中央文史馆副馆长,对新中国文化建设贡献卓著。

对国学的贡献:
作为国学保存会早期会员,柳亚子通过组织诗社、出版革命刊物、编辑史料等方式,推动国学与文艺相结合。他成功将传统文化传播延伸到民族运动与教育实践中,是国粹派精神的时代继承者与文化先锋。